• Mar 12, 2012

    【新警】悠长假日 - [半場風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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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长假日

     

    在某处幽静的别墅区,和煦的阳光下有细碎的飘尘飞扬。纯白色的墙面上,树木投下斑驳的阴影,大片大片温暖的色彩蒸腾起安宁的气味。

    这是一个如此祥和的午后,每一个懂得享受的生灵,都在悠然品味这大自然的美好馈赠。

    当然,这里仅仅是对大部分的生灵而言……

     

    [阿嚏!]

    某种响亮的,无法由主观意识控制的声音突兀响起,隐隐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看着空中被惊起的鸟儿,郑小锋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抱歉——对那些小鸟。听到身后重重的抽气声,他挂上讨好的笑脸转过身子;小心翼翼的向某个正黑着脸擦鼻子的男人移动,背在身后的手指紧张纠缠。

    [sir……]

    [离我远点!]

    [但是……]

    没有被给予继续说话的机会,带着浓重鼻音的腔调竹筒倒豆子般继续炸开——

    [郑小锋同志我知道你幷不是故意在这种阳光普照但还是很冷的天气里把我推进水池也知道你现在心存愧疚想要做点什么来补偿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我更希望你暂时能够离我远点谢谢!]

    一口气吐完上述八十一个字,陈国荣绷紧脸盯着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某人。

    眨眨眼睛,郑小锋半昏迷半崇拜的看着陈国荣说:

    [sir你好厉害啊,说那么多话都不用换气的说。当年警校测肺活量你肯定是第一名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口还没灌下肚子的水掺和着阿司匹林一起飞出来,陈国荣两眼一翻差点没就这样背过去。走岔了道的呼吸倒灌进气管,胸口猛然一闷,他开始很没形象的咳嗽。

    郑小锋在边上看了心里一慌,立刻就跳上了沙发,想帮看起来很痛苦的大叔捶捶背顺气。结果还没站稳就被大力推开,一句‘别过来’吼的惊天动地。

    仓促行动脚下本来就不怎么稳当,突然出现的吼声更是让思维有片刻的死机,结果只能狼狈倒在沙发另一头。

    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承担着两个人重量的沙发也随之振颤。

    陈国荣完全没想到自己手上用了那么大力,一时间大脑罢工,只是呆看着对方单薄的身子吃力爬起来。清亮的眼眸抬起看着他,丝丝的委屈和茫然在心脏上尖锐的划过。

    [小锋,我……]

    伸过去的手被侧身闪开,受伤的表情浮现在仍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上。

    就那样看着陈国荣,他像赌气的孩子般沈默不语。

     

    知道是伤到他了,陈国荣蔫蔫缩回手。迟疑着,他试探的询问。

    [小锋,我刚才没留意力道……你,没事儿吧?]

    […………]

    侧着头不应声,撅起的嘴唇明明白白表示着内心的不满。

    他又怎么做错了?只是不小心把他陈国荣警官撞到了水里而已!再说了,要不是鉴定科的师兄推他,他也不至于退的那么急啊!现在特地跑来照顾他,却被赶苍蝇似的推开。他招谁惹谁了?!

    背脊的疼痛渐渐散去,心里却是越想越觉得委屈。蜷起膝盖在沙发一角缩成一团,郑小锋深深吸一口气,觉得鼻子酸酸的……

     

    看到对面的大眼睛有泛红的趋向,陈国荣彻底慌了神。

    [小锋,你别哭啊!]

    [你才哭了!]

    闷闷的声音透过层层衣料传出,微不可闻的抽泣声却没有逃过陈国荣的耳朵。

    叹口气,他用双手把闹别扭的孩子拉进怀里,力气巧妙控制在了温柔但也无法挣脱的程度。

    对于臂力上差距很有自知之明,郑小锋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就不再反抗。

    [喂,你才叫我离你远点的!]

    气鼓鼓的声音听起来很可爱,陈国荣忍不住摸摸郑小锋的脸颊——滑滑的,嫩嫩的,触感很好。

    被抚摸的人不自在的扭动身子,白晰的脸上不争气透出红晕。

    [干嘛啊!]

    嘴角是无奈的笑容,陈国荣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郑小锋微红的眼角。

    [不让你靠近,是怕你也传染上感冒呢。像讨厌你那种事情…想都没有想过的……]

    轻松就能猜出那小脑袋里在气恼些什么,他搓搓郑小锋的头发,温柔凝视对方诧异的眼。

    [如果说伤到你了,那很抱歉……]

     

    [为什么现在才说?]

    翻转身体,手撑在沙发两侧,小小的身子前倾。

    眼眸里纯净的黑是深邃宇宙的颜色,清丽的眸光注定会诱惑万千的生灵。而他,从来只是庸人一个,所以不论已经凝望过多少个日夜,还是抗拒不能,沉沦的心甘情愿……

    身体后仰,靠在蓬松的垫子上。他耸耸肩,用戏谑的微笑掩饰自己的失神。

    [因为有一个明明很大条的小鬼,对于某些事情,却是意外的执着而且爱钻牛角尖儿啊。]

    [什么啊!]

    虽然用的是不满的语气,但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注视着面前跑过来跑过去的郑小锋,陈国荣很无言的靠在床上,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堆砌一层又一层的布料。最里面是棉被,然后是衣服,最外层是毛毯。至于中间填了些什么,陈国荣曾经很好奇地掀开查看;结果在看见某片疑似厨房抹布的布料后,他彻底失去继续探寻的勇气。

    现在他比较好奇的是,郑小锋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那些布安稳的在他身上堆那么高却不会垮下来……

     

    [sir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被传染的,而且我会担负起照顾你的责任!]

     

    虽然郑小锋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了那些话,但感冒病毒好象幷不是主观上不想拥有,就不会缠上的东西吧。

    所以一开始才什么都不说只想赶你走啊……不该心软的……

    在心底哀鸣,陈国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sir,尝尝看啊~~]

    郑小锋两只眼睛星光闪烁的看着他,而他则沉默的看着碗里的不明物体。用筷子捅一下那些白色的块状物,结果竟流淌出淡黄色的更加不明的液体。

    不自觉咽口水,喉结上下振动。陈国荣抬头看那个原始制造者,然后指指手里的白瓷碗。

    [小锋……这……是什么……]

    [你的晚餐啊~]

    笑容更加灿烂,软软的前发随着主人前后晃动的身子摇摆。

    [……我是想问……你用什么东西做的?]

    [这是蛋酒哎,当然是鶏蛋和酒啦。]

    […………]

    你说这是酒煮蛋我还比较好想……

    [sir,你快点喝啦,否则会凉的!]

    推着陈国荣的手,郑小锋满脸的期待。这可是他第一次下厨房啊,值得纪念的第一次!

    […………]

    实在不忍心让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暗淡,陈国荣视死如归的端起碗。堵塞的吓人的嗅觉闻到越来越浓烈的酒的香味,视线里是越来越近的白生生的诡异物体。

    不管怎么后期加工,鶏蛋和酒总吃不死人吧……

    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他乐观的自我安慰。

     

    [怎么样怎么样?]

    [呃……小锋……]

    [嗯?]

    [你是怎么把鸡蛋煮成蛋清老到脱水蛋黄还没熟的……?]

     

    把最后一点液体也囫囵吞下,陈国荣松了口气。再继续下去,不知道他是会先呛死还是先噎死。

    真的说来,除了鶏蛋的口感实在诡异的可以,酒的香醇还是完美保留下来了。当然,前提是遗忘掉这其实是给病人喝的蛋酒而不是宴会上的温酒……

    酒液浓厚的甜美味道在舌头的细胞里盘旋,醇美的细腻感不是陈国荣去过的任何一家PUB可以比拟的,绝对堪比有六十年份的路易十三。

     

    路易十三?

    ………………

     

    还想多回味一下的大脑被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惊醒,陈国荣很仔细的清点着自家酒柜上的种类。

    威士忌?那个太辣;龙舌兰?那个太冲;白兰地?呃…………好象的确是那个味道……

    不抱什么希望的看看郑小锋,陈国荣咽下一口吐沫。

    [小锋,这酒你哪拿的?]

    不明所以的看着陈国荣脸色惨白,他歪着头回想。

    [~~好象是在料理架上。]

    [……你为什么不拿酒柜里的?]

    [因为看起来都好贵的样子,煮蛋酒用一般的就可以了啊。]

    非常困惑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一副想往墙上撞的表情,郑小锋担心的想,[sir是不是烧胡涂了?]

    […………]还真是‘便宜’……

    看着遥远天边的几颗星星,陈国荣微不可闻的叹口气——酒,是局长借放在家里的。八十年份的路易十三,他三个月的薪水……

     

    郑小锋无法理解陈国荣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雕塑,试着唤了几声也得不到响应。无聊的推着工作椅转来转去,开始头昏眼花之际他觉得有点口渴。轻巧站起来,他没打算打扰那个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发呆的人。

    赤脚走在瓷砖上很冷,郑小锋不禁打了个哆嗦。大步走进厨房,寻觅半天,除了杯子盘子碗竟没发现什么可以饮用的液体。

    烧水很麻烦啊……

    自言自语的嘟囔着,他不泄气的继续让视线乱转。

    然后,料理台上还冒着热气的不锈钢奶锅吸引了郑小锋的注意。揭开盖子,大团的白色雾气蒸腾起来,甘甜的酒味吸进肺里,意外的让人觉得温暖。

    郑小锋往锅子里头瞟瞟——因为三个鸡蛋全部捞给了陈国荣的关系,只剩下剔透的液体在锅底荡漾。琥珀色在淡黄的日光灯下折射出暖和的色彩。

    口腔的干枯感越来越严重,他回头看看——没人。要说的话,他也是成年人啊,喝点酒没什么哦……

    抱着那样的想法,小爪子不自觉已经伸向汤勺。

     

    发烧的缘故头很昏,高浓度白兰地下肚更是让人难以清醒。陈国荣迷迷糊糊的躺下,拉过棉被盖好身体。

    那小子呢?

    思考的火花闪动了一下就熄灭掉,舒服的枕头对他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刚刚想安心的松一口气,身上好像突然变重了很多。懒得睁开眼睛,他偏过头。然而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的磨蹭着他的下颚,痒痒的感觉撩拨着迟钝的神经。

    眼皮抬起一条缝,隐约看见谁扒在他身上不知在干嘛。开始生锈的思维齿轮艰难的转了几个圈,陈国荣终于想起以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谁在他身边。

    [小锋,你这样会感冒的……]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郑小锋抬起头,醉眼朦胧的注视身下的男人,笑容绽开。

    [sir~]

    尾音拖的老长,懒洋洋的声线让陈国荣酥了一半的骨头。

    不知道是施的什么换位法子,几下折腾,不安分的猫咪就已经被抱在怀里。凑到纤细的颈边嗅嗅,陈国荣皱起眉头。

    [你喝酒了?]

    [只是蛋酒而以啦!]

    保暖内衣软软的很舒服,郑小锋抖抖身子,调整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哦……]

    绝对无法说是清醒的大脑,竟离奇接受了这一解释。他重新拉好被子,盖住两个人。

    [睡觉吧。]

    [~]

     

    第二日

     

    白色的被单裹成一团,小小的缝隙里露出双水汪汪的眼睛。

    [sir……我头好痛…………]

    陈国荣咧嘴笑笑,双手交叉着放在脑后。

    [宿醉加感冒,该不该说你是自作自受呢?]

    棉被下的身子震动了一下,唯一还露在外面的眼睛,也受刺激似的缩进了被子里。虚软痛苦的声音穿透过层层布料。

    [sir你好无情啊……]

    [那去看医生?]

    [不要!]打针很痛!

    [那就躺在家里吃药?]

    [不要!]药片很苦!

    [……那要不要牛奶?]

    [要!]

    几乎是跳了起来,结果脑袋里的神经一阵抽搐,他又迅速的缩回了被子里。

    [……呜……]

    细碎的呻吟声溢出来,郑小锋难受的辗转身体。

    看着正细微震动着的布堆,陈国荣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温暖蔓延过心脏。瞟一眼壁钟——十点差三分,以正常人来说是比较迟的早餐时间了。站起身走进厨房,无奈的叹息沾染上宠溺的味道……

     

    开水流进干净的玻璃杯,雪白的奶粉融成了柔软的白色。

    他仔细调整着手中液体的温度,一点一滴的细心。对于那个孩子,从来是爱恨交加,自相矛盾。

     

    把牛奶放在床头,陈国荣在床沿坐下,拍拍床铺中央的凸起。

    [小锋,起来喝牛奶。]

    棉被掀开一点,鼻梁以上的部分探出来。发烧的缘故,迷蒙的淡红笼罩住应该清亮的大眼睛。眨眨眼,郑小锋皱着眉瑟缩了一下。

    陈国荣见了,小心翼翼的撑起对方的身子,轻轻放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揽住郑小锋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过桌面的牛奶,平稳的送到有些干裂的唇边。

    [我自己来啦!]

    固执的用两只手去接杯子,但无力的手指仅仅能以细弱的力道附着在真正承担重量的手上。

    好笑的看着郑小锋不甘心的表情,陈国荣蹭蹭他的头发。

    [生病了就要乖乖的接受别人的照顾。]

    那昨天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滑润的液体顺着倾斜的角度流进口腔,郑小锋慢慢的咽着牛奶,心里小小的抱怨着。

     

    乳白色的奶晕在玻璃上渲染出层层的纹,淡淡的甜味丝丝扩散在空气中。

    低头看郑小锋餍足的舔着嘴角的样子,陈国荣无力克制的垂下头吻了他。

    一开始大概是因为诧异而僵硬了身子,回神后,就温驯的张开了嘴回应,甜美的牛奶香味流转在唇齿间……

     

    被松开后,郑小锋困惑的看着陈国荣。

    [sir,你不怕再感冒一次么?]

    手臂收紧,笑容温柔。

    [没有关系的。]

    [恩?]

    [因为假期还很长呢……]

    只是似懂非懂的点头,其实他还是什么都不懂啦……

     

    [end in November 26,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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