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r 12, 2012

    【新扎】In future days - [半場風花【文】]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www.blogbus.com/blanksea-logs/197956595.html

    新扎师兄·续

    In future days

     

    子弹擦着膛口飞射而出,一瞬间就可以贯穿人类脆弱的肉体。鲜血从表皮喷溅出来,染红了冰冷的肌肤。

    灼热的温度在脸颊边流淌,倪峰反而感觉不到疼痛了。他看着对面一脸惊愕的人,浅淡的微笑浮起,浅淡到除了他就没有人能看清。埋藏的心意在心底流转,他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为什么当初说了那么明确的誓言,却什么都没有做……

     

    第一次见面 我就对你说过……

    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你

    无论是谁…………即使是我……

     

    杰看见倪峰倒下去的时候,觉得世界在一瞬间崩溃。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就跑过去;疾驰的步伐被坑洼的天台地板绊倒,膝盖重重的跪在那一片鲜艳里……

    颤抖着的手扶上倪峰的头颅以固定大部,另一只手则压迫着外耳前上方的领钱动脉。然而刺眼的红仍然不断的涌出来,染满了杰的双手。

    努力回忆着在警校学过的急救知识,杰摸索着将倪峰的颈总动脉压在第六颈椎横究上。看着流血的趋势有所好转,他回过头对身后的同伴大喊。“赶快去叫救护车啊!”

    被惊醒的好姐慌乱的掏着手机,手指僵硬的连准确的键位都无法按清。

     

    “子弹从脑内神经间隙穿了过去,脑干并没有遭受到损伤。”

    穿白色褂子的大夫翻看着薄薄的病历,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陈述着诊断。

    杰站在惨白的病床边沉默不语,倒是好姐粗暴的打断医生的话。“你不要再说这些废话了,先告诉我们他会怎么样!”

    “沉睡。”异常简短的回答着,医生冷冷的递上病历。

    伸手接过来,好姐担忧的看看身边的杰。仿佛回应着他,杰回过头,眼神缥缈。“多久?”

    医生耸耸肩,摇头。“说不清楚。可能是明天,明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不要紧……死不了还活着就好……”

    杰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焦距不明的眼眸好似在看着医生,又好像看着后面那堵空白到荒芜的墙。不知道为什么,好姐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悲哀笼罩了他的身体,难过的情绪渗入每一条神经的末梢。

     

    原来他们竟等到了这样一个结局……

     

    ******************************************

    “颖之,麻烦你了。”杰看着他的表妹,看着她明明年轻却带着沧桑感觉的眼睛。一种名为愧疚的感情充斥着心房。

    “表哥,我是他的妻子,这种事情是应该的……倒是你,其实不用一直照顾我们。”抚摸着儿子短短的头发,颖之看着杰——她曾经爱着的,现在也不曾忘记的人。

    没有去和颖之做视线的纠缠,杰转过头看坐在轮椅上的倪峰——苍白的脸,暗淡的发,没有焦距的眼。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痛彻心肺。他勉强自己微笑,用平静的语气说:

    “阿峰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亲人,我没有任何理由放弃你们……”

     

    时间流逝对于杰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白天 杰在外面工作,颖之在家照顾倪峰。晚上 杰为倪峰清洗身体,然后在颖之的帮助下把那个毫无反应的人搬到床上休息。

    日子就那样一点一滴的溜走了,然而那个被等待的人还是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用空洞的瞳孔望着窗外。

    也许倪峰有感觉 只是不能表达;也许他真的是单纯的坐在那里——不看,不听,也不想……

    杰深信着前者,没有理由。至于后者,他从不去思考;不愿,也不敢……

     

    公休的时候,杰推掉所有的应酬呆在家里。颖之很早就会出门,然后很晚回来。杰对颖之说,路上小心。

    寂静的房间里只可以听到钟表走动的嘀嗒声,静谧而非死寂的空气围绕着那两个人——杰坐在地板上靠着倪峰的腿,仰起的颈扯起优美的弧线。

    仰视着倪峰线条分明的脸,杰带着柔软的笑容。对于那个可能什么都听不见的人,他还是坚持的自说自话。

     

    “阿峰,巴闭的组织被彻底剿灭了,是我带的队……”

    “阿峰,今天你儿子居然亲了一个女孩!呵,你们父子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峰,今天是你生日哦,可惜颖之出去了。没办法啊,她一个星期有五天都要用来照顾你呢,人总是要出去走走的……”

    “阿峰,你要睡到什么时候?颖之都有鱼尾纹了……”

    “阿峰,你醒来吧……我们都在等你啊……”

    “阿峰………………

    …………我好想你

    ……”

     

    某一天推开门,杰没有看到应当在地毯上看电视的孩子,空阔的房间里没有颖之的身影。倪峰坐在轮椅上,面向窗外。风扬起淡粉色的轻纱窗帘,软软的弧线在安静的人身边安静的飞舞。

    杰脱下鞋子走进去,平静的环顾四周。不意外的,他没有看见颖之喜欢的一些东西。比如桌子上的黑猫玩偶,比如柜子里的女装和行李箱,再比如玄关的高跟鞋……

    其实很多事情不是看不明白,只是不是想说——一天天冷淡下来的眼神,偶尔闪过的厌烦的表情,还有陌生男人打来的电话。

     

    杰没有任何责备颖之的意思,从来没有。

    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虽然这么说也许对不起倪峰,但是杰真的不希望颖之一辈子就这么下去。现在走了……其实也好……

    不经意的看看墙上的挂历,杰这才发现时间从那天之后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七百三十一天,刚刚好两年……

    愚蠢固执的等待下去的人,有自己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再拖一个人下水。

     

    “我想调职去美国的部门。”

    杰面对着他的父亲,眼神清澈坚定。张铁民睁大眼看他明明熟悉却又陌生的儿子,嘴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最后伸手拍拍杰略显纤瘦的肩胛骨,叹了口气。

    “你真的长大了……”

    杰低下头,让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即使如此,发隙间仍隐隐折射出苦涩的光。他已经没有做个任性孩子的本钱——

    那个会宠着他包容他的人,现在反而需要他的照顾……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申请很快被批下来。

    开始收拾东西,杰才发现搬家其实很简单——两个旅行箱的衣服,信用卡,还有护照。到底是因为两个男人一起住所以才这么简单,还是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搬家?

    所有的家具已经用白布蒙了起来,丝丝缕缕的阳光勾画出凄清的气息。杰掀起客厅中央一件家具上的白布——Bosendorfer沉静的摆放在那儿,纯黑色的表面流动着柔美的光晕。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滑动,清冽的音符流泻在清冽的空气中。杰用淡然的眼神环视房间,扬起的笑容里有一点点的留恋。对着房间微微弯下腰——

    “虽然这样很愚蠢,但还是要说——

    ……谢谢你让我们平静的生活这么久……”

     

    登机的时候,杰碰到了妮高。

    高挑美丽的女人看看他,又看看坐在轮椅上的人,姣好的眉皱起。

    “他……过不了美国那边的海关检查……”

    杰扶着轮椅的手微妙的握紧,“你对我说这些干什么?”

    “坐我的专机走,可以跳过海关。”

    “为什么……”

    妮高的眼睛清晰倒映出杰和他身后起落的银灰色飞机,绚丽的华彩绽开。

    “……大概因为我是真的爱过你。”

    杰理着被风吹散的头发歉意的微笑。

    “谢谢……”

     

    妮高看着那两个人有着莫名的感觉——

    无法被插足的壁垒

    无可言喻的默契

    即使已经是现在这个状况

    她也无时无刻不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

    ……………………

    只有这两个人……

    希望能够得到幸福…………

    ……………

     

    ……

     

    美国的生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工资比香港高但消费也比香港大,但是工作密度和休假日比香港宽松很多。

    杰在郊区租了房子,因为医生说清新的空气对倪峰恢复有好处。房东是退休的医生夫妇,和蔼热情。

    Jack,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尽量说。”

    “是啊是啊,还只是个孩子就不要逞强。别看我七十了,其实还有的是力气呢!”

    帮坐在轮椅上的人小心掖好毯子,杰带着好笑的感觉看那两个老人理所当然的叫他孩子。

    很久不曾有过的欢快润湿心田,他发自内心的微笑。

    “谢谢你们,MarryKiven。”

     

    在美国的日子和在香港差不了很多,工作,休假,然后休完假再工作。日复一日,一天一天似曾相识的日子。

    杰拜托了他的房东每天帮倪峰做按摩,为了等哪一天倪峰醒了便可以在短期内自由活动。虽说杰坚持要为此而付钱,但两个老人更加坚持的拒绝了收取费用。

    “可是这样……”

    “哎~我好歹是前外科主任啊,这种事情没理由做不来!”打断杰的话,Kiven用力的拍拍胸口;结果是引起一阵咳嗽让杰手无足措的帮他捶背顺气。

    Marry在一边笑着,堆起的皱纹里都洋溢着明媚阳光般的温暖。拍拍杰的肩膀,她抬头仰视这个从遥远东方来的男孩。“你呀,先照顾好自己吧!”

    杰总是无法反驳这两个老人什么,因为一切就真的好像父母教导孩子般天经地义。所以他温驯的点点头,依照这个国家的风俗红着脸让Marry在他颊上亲了一口。

     

    ……………………

    …………

     

    时光的砂砾从手中无声无息的滑落,不知道这样平静日子的过了多久多久。

    那天,一切都改变了——

    ……那个被等待着的人……终于醒来了……

     

    杰拿着配置好的葡萄糖溶液走进倪峰躺着的屋子,却没有看见应该如沉睡般静止的身影。恐惧和惊喜一同翻涌着充斥脑海,他握紧手中的玻璃瓶子。

    是消失了?还是醒了?

    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无数问题盘旋在脑海等待解决,杰用可以称之为粗鲁的动作跑进L型的房间。

    拐角的地方,他却突然止步不前。整齐的指甲在雪白的墙面刮下细碎的粉尘,如同被抽出所有力气,他竟然没有跨过那拐角的勇气——无法承受失望……

     

    正当杰踟蹰着不知所措,他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

    熟悉,亲切,陌生,自那之后,四年都没有人叫过的名字……

    “……杰佬……”

    就算是由再怎么劣质的介质传播,杰也确信他不会忘记那个声音,不会忘记那个声音的主人,不会忘记……倪峰…………

     

    手握紧,指甲嵌在皮肤上是真实的疼痛。真的…不是做梦……

    扶着墙慢慢探出身子,杰看着那穿着白色睡衣的背影一点点进入视线范围——纯白色的衣摆,些微消瘦的肩胛骨,棱角分明的脸,明亮的眼,弯起的嘴角……

    手指颤抖,他几乎拿不住那600ml的瓶子。脸上不知怎么的有一丝冰冷,杰全然没了知觉的样子。仿佛要确认什么,他脚步不稳的向窗边的人走去。唇齿轻碰,说一个被呼唤过无数夜晚的名字。

    “……阿峰……”

     

    倪峰没有看过杰的眼泪,从来没有。所以当杰眼角流出透明的液体,他是震惊的。震惊之后是心疼;像被直径0.1mm的钢丝勒住,然后一点点收紧,让人看着坚韧的细丝割裂心脏薄薄的真皮。

    大步跨过去搂住那哭泣的人,倪峰更加心疼地发现杰瘦了好多;本来就不算结实的肩膀,现在已经可以轻易的摸到突兀的骨头。

    湿润的感觉从肩上透过衣服传入,进一步刺激倪峰的神经。

    时间过了多久他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漫长如同世纪交替的混沌里,他只记得怀里的这个人。记得他与他相处的日子;记得他们之间特有的,拳头三次碰撞的暗语;还记得……最后意识消逝时,从他眼中看到的微笑的自己带着微笑看着他……

     

    用双手轻柔的捧起杰的脸,清秀的脸上泪痕交错。倪峰顺着那优美的曲线向下吻着杰的眼泪——咸咸的味道在舌尖扩散开来。杰茫然的没有反抗,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如同无言的邀请。直到嘴唇传来温热的感觉,他才如同梦境惊醒般推开了倪峰。

    “阿峰你干什么?!”

    “吻你啊。”

    理直气壮不卑不亢,这是他倪峰早在很多年之前就该做的事情。

    “你睡昏了么,我可不是颖之!……而且颖之她已经…………”

    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声音依次减弱,离开两个字杰说不出口。他不想让倪峰刚醒来就知道已经被自己爱的人抛弃。

    “阿峰爱着的人”……杰不明白为什么不喜欢这个说法,就如同他不知道自己当初听到“阿峰和颖之结婚”时为什么会歇斯底里般跑到酒吧买醉。

     

    “颖之带着孩子离开了对吧。”

    平静了然的语气,倪峰霸道的环住杰的腰和肩不放——手臂依然保有一般水平的力度,那是杰坚持为他做复健按摩的结果。

    “!你怎么……”

    诧异的抬起头,杰看着倪峰无比的困惑。

    “因为我们从来不曾彼此相爱……更因为我们都同时爱着一个人。”

    后半句话倪峰说得颤栗。从杰之前的反应他看得出,杰还没能看清他与他之间感情的基调。倪峰不怕被拒绝,但害怕伤了那个人——

    所有人都说张伟杰是如何如何的坚强,只有他知道那钢铁铠甲下有一颗多么脆弱的玻璃样剔透易碎

    分享到: